【Mur】道別還是再見

再見，短暫的離別後會再相見。
道別，屬於不再相見。




星期五，倒數第二堂課， 那天晚上離開時說不出口的兩個字，實在是不知道會不會再相見吶，思緒還沒整理清楚，當我彎腰穿鞋時，當他衝出來喊我名字時，當我轉頭時，我這麼語塞著。

回頭看著他，微卷的頭髮，跟往常一樣看起來蒼白的臉色，他從背袋中拿了一個奶油餅給我，「給妳吃」，看著日式花紋紙袋包裝的點心，心裡吁一聲，它解救了自己的窘境，我不假思索的收下來，「我餓了，那我真的收下囉」口是心非的笑了笑，「我還有一個，妳放心吃」他說。沒有再見沒有byebye，我用輕鬆的語氣「謝啦!」開心的笑，轉身就走向捷運的方向。

這天快下課時，學長開始調查學員下期想要參加的班別，我思考兩個星期的答案婉轉的說了出口「我想先休息一下」，抑或學長們沒有聽懂我的意思，有個學員像是哈利波特裡頭的妙麗般搶答著，「她的意思是她不來了啦，對不對」自信自喜的說。我心裡噗ㄘ了笑出來，短髮妙麗把我的婉轉直白的演繹出來。大家片刻的沉默，接下來想當然爾就是學長們的疑惑聲以及十萬個為什麼。沒十萬這麼誇張。殷切地問我怎麼了，我依然維持一貫的笑容可掬，像走在單槓上般謹慎地輕聲說，「沒有特別為什麼」，也許深怕露出破綻，我顧左右而言聊著別的話題，也許拿我沒輒，我心裡卻沒有感到輕鬆，學長的輕易放棄後頭代表著可能是約談，想到這，心裡又更加沉重。


跟這邊是再見還是道別呢?
那跟他是再見還是道別呢?


在這邊一年多，認識一個很靦腆的男生，高高的清瘦，眼睛小小的，所以笑起來眼睛瞇瞇彎彎的，喜歡小狗，有兩隻狗，跟我說過有一次出遠門離開家門時，他看到小狗因為捨不得哭了，也許這樣的說法套在別人身上，我會說少來了，但是如果是他，我可以想像會是他有的反應，雖然還是譏笑他，是個大男然。他比我大幾歲呢?他說過很多次，而我的記憶就止於我問過他很多次，沒有一次把答案認真記下來。現在索性就不再問了，只知道他比我大幾歲。雖然他很童顏。不掩飾有時想法有點色。

很開心認識他，有時候想到一些相處的片段，會在路上笑出來，但是某些原因，還是決定保持一隻手距的距離，這樣的距離像是你不問我就不說，也不主動談自己；像是看到訊息不立即回覆；像是總是先說No，有時又會反悔；像是常忽視在視線範圍內卻還是跟其他學員專注的聊天，當回家的路上訊息傳來像是「今天妳在聊什麼?這麼開心?」，我總是像惡作劇得逞般的竊喜著。

一隻手的距離，已不是少女時的欲擒故縱，也許是過了可以簡單只要快樂就好的年紀，在他面前不是隨心所欲的自己，無法無所不談，總是凡事保留些。一隻手的距離，讓他常常無法理解，也防止自己踰矩。

我想離開了，還沒跟他說這個想法。拿不定主意，該說嗎?
那晚拿了奶油餅離開後，在捷運中，盯著手機中的Line，文字鍵入又刪除著反覆，最後在不安定的思緒中收起了手機。